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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政隨筆 - 尋覓的旅程
明報 2009-12-28 最是教人腸斷是尋人，遍尋不獲，不知生死，是否已經天人永隔？是否天各一方，音訊難通？抑或尋人尋了，反比尋不更苦？ 有詩為證， 就是艾特的《三王來朝》。聖誕節後第十二日是「主顯日」，紀念三王來朝見聖嬰。少年時中學老師教授此詩，但感嘮叨，如今才漸解詩中苦澀味道，特別是最後一段： ……千里迢迢引領我們來，是為了出生還是入死？確然，有出生之事。 我們見證了無疑。我見過生也見過死，以前我以為兩者迥異；但這出生竟嚴苛苦澀折磨若此，對我們，像死，像是我們的死。 我們重返家鄉，這些國度，但已無以為家，在舊教規下，在緊抱他們的神道的異鄉人之中。 我會欣然再死一次。* 【*筆者草譯】在俗世，他們已有不低的社會地位了，生活無憂，有婢僕侍奉，為何竟丟下這一切，踏上險不可測的旅程？就為追尋那顆不知名的大星的光芒？路途艱苦崎嶇，駱駝不前，客舍陰冷骯髒，隨從抱怨，為何他們竟鍥而不捨，直至逼近黃昏，他們終於尋了那個光芒照耀之處？ 艾特沒有描寫馬槽聖嬰的溫馨祥和，沒有解釋三王（或者三位智者）看到了經歷了什麼，從此改變了他們的一生，他只是讓我們知道，新世界光芒的一瞥，令他們再也不能安於原來的生活方式。看到了新世界的誕生，猶如經歷了舊制度的死，於是原來的錦簇繁華，便形同縞灰了，再「死」一次，等於再「生」，死有何懼？在原來的國度裏生，生有何歡。然而，三王沒有欣然而死，只有無歡的生。但記得這個旅程，已是無悔。 （寫於劉曉波判刑翌日，謹此致敬。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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