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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政隨筆 - 吉訶德樞機
明報 2009-04-27 陳日君樞機退休了，感到依依不捨的不光是教友，還有無數的香港市民。為何一位樞機，會得到這麼多人愛戴？我一面看有關他的訪問報道和開懷大笑的照片，不禁想起另一位樞機來。 吉訶德樞機Monsignor Quixote 並非真有其人的樞機，而是著名小說家Graham Greene一九八二年出版的一本小說的主角人物。他是西班牙小鎮的一名平凡的主堂神父，堅信自己是另一本小說《唐．吉訶德》裏的主角的後人。他的生活簡樸，信仰單純，為人與世無爭，很為他的尊貴上司主教看不起。有一天，吉神父無意中幫了一位陌生的意大利主教一個忙，招呼他到住所吃飯休息。不久，居然接到教宗的聖諭，封他為樞機。他的上司主教又驚又怒，將信將疑，就下令要他放假，待事件澄清。那時，篤信共產主義的鎮長，也因政治形勢轉變而下台，於是兩人結伴而行，駕着吉神父的破舊汽車，漫無目的地到處去，好比唐．吉訶德騎着瘦馬，與僕從桑丘到處遊歷，抱打不平一樣。 吉訶德樞機的突出之處，是他的尊貴封銜，無礙他一顆全不沾染的赤子之心，和他徹底的善良。他一路上遇到不少壞人壞事，令他再三挺身而出，抱打不平，但他從來沒有任何嗔惡仇恨之心。天主教義與共產主義勢不兩立，但他寬容仁愛的心沒有視為障礙，兩人歷經患難，竟成莫逆。神父也好，樞機也好，他流露的是至純至厚的人性。格林本人是虔誠的天主教徒，這本小說的寓言味道濃厚，隱喻宗教職級的排場縛束是假的，信仰和愛心才是真的教義所在。 最感人的一段是全書的結尾。吉神父被主教禁止主持彌撒，傷心落寞不已，駕車時出了意外，迷失神智，附近的苦修院把他接到院內救治，他中夜起來，夢遊到教堂裏，在幻覺中祝聖不存在的麵餅和水酒，含笑而逝，正義最終獲得了真正的勝利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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